今天去（河北省张家口市宣化区）新开路，路过公园后门南面，看见啤酒厂的北厂区——两台黄色的挖掘机正伸着长臂，在院子里拆厂房。
隔着那道绿色的铁门，尘土飞扬。路边摆了一排警示锥，牌子上的字也写着"危墙拆除，请勿靠近"。看着这一幕，心里说不上来什么滋味。
那块地方，好多年没动过了。厂子2019年就不生产了，门口那块一直荒着，谁也没想到，等了这么多年，等来的不是重新开张，是拆。
说起来，钟楼啤酒厂跟共和国同龄，1949年就在车站街扎了根。那时候还不叫啤酒厂，叫宣化制酒厂，后来转产啤酒，满宣化火车站那边，空气里全是浓浓的麦芽香。夏天风一吹，从车站街一直飘到洋河南，闻着就舒坦。
我记得我刚来宣化的时候啤酒厂那条街可热闹了。拉啤酒的卡车排着队往外运，一辆接一辆，整条街都是引擎声和酒瓶碰瓶的声响。
来跑业务的业务员住满了宣化饭店，送大麦的、送玉米的，天南海北的人都往厂里涌。洋河南村里好多人在厂里打工，装卸啤酒、搬运麦芽，都是力气活，但大家干得带劲，因为厂里效益好，工资按时发，福利也实在。
那时候，晋冀蒙交界"三个喝啤酒的，就有一个喝钟楼"。张家口办婚礼酒席，桌上摆的准是钟楼啤酒。河北大小饭店小卖部，货架上少不了它。口感清爽，价格亲民，老百姓喝得起，喝得惯。
后来，2013年跟青岛啤酒合作了，新厂搬到了北山工业园区。再后来，2019年9月10日，老厂区灌完最后一瓶啤酒，机器停了，厂房封了。
那股飘了半个多世纪的麦芽香，就这么没了。
有人说，新厂还在生产，"钟楼"这个牌子还在。可老宣化人心里清楚，那个在车站街闻了大半辈子麦芽香的老厂子，那个养活了无数家庭的钟楼啤酒厂，已经走了。
今天这两台钩机拆的，不只是一堵墙、一间厂房。拆的是老宣化人心里头，最后一点念想。
